管恒庆 | 最是除夕年味浓

最是除夕年味浓
管恒庆
说起过年,那忙碌又欢喜的场景仿若就在眼前:除旧布新、迎禧接福、祭祖守岁……热闹又喜庆,这就是年的味道。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在我的记忆中,年味最浓是除夕。尤其是孩提时代,又岂止是一个浓字啊!
还记得:除夕的早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扫庭院。
虽然“二十四,扫房子,除尘埃,迎新年”的劳动已经开展过,但岁初之日,民间尤为重视。父母要求我们必须把家里家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物品摆放有序,室内布置朴素大方。大年初一亲戚邻居会来拜年,这也是对他们的尊重。
小时候,感觉冬天特别的冷,北风呼啸,天寒地冻。除夕早上醒来推门一看,一片银装素裹、瑞雪兆丰年的景象。我们兴奋呀,可以雪地飞身啦!哈哈,这让父母交办的铲雪扫雪任务也变得有趣起来……
此刻,门前的雪地就成了我们儿童的乐园。堆雪人,不仅寄托了我们美好的情思和希望,还有一种进入童话世界的感觉;几个小朋友再分成两个小组打打雪仗,太好玩啦!远距离用雪团抛去,对方尚能躲闪掉;近距离捧起一团雪洒去,那对方必然满头满脸都是雪……打雪仗打到最后多半会变成了雪地上的摔跤比赛,摔倒了爬起来重新开始,等到战斗结束,我们基本上也浑身都是雪了,活脱脱成了一个大雪人啦!
我们农村的风俗,团年饭就是年三十的午饭。待桌上摆满菜肴,酒杯斟满了酒,我们要在开饭前先举行一个祭祖仪式,以此表达对先人的怀念并祈求祖先的庇佑,特别的严肃庄重。这时候,父亲把每一道菜用筷子夹一点放在一个碗里,然后高举酒杯虔诚的说“祖先大人,给你们送酒饭来了”,说完把酒倒在地上;接着他跪在桌前的蒲垫子上,磕头,作揖,行礼。父亲祭拜毕,我们男孩也学着父亲的动作:跪下,磕头,作揖,行礼。
吃饭时,除了鱼,其他菜肴可以放开肚皮任意吃;唯有鱼,只是一个摆设。母亲说,鱼和余谐音,是象征“吉庆有余”“年年有余”的意思。“不急哈,鱼明天给你们吃。”
我们最喜欢的一道菜是猪肉圆,也是每家团年饭必上的菜,因为肉圆象征团团圆圆。做肉圆非常讲究:先把猪肉放到砧板上剁碎;丰年时候猪肉多一些,母亲要我向邻居借一把石刀(方言菜刀),这样两把石刀在砧板中间上下飞舞,发出匀称的叮叮咚咚的声音,就像美妙的击鼓声悦耳动听。等到猪肉变成肉糊时,母亲把肉糊放到一个盆子里,打几个生鸡蛋,再加上葱姜蒜碎末、适量的盐、少许淀粉和水,然后反复搅拌均匀。这时候姐姐已经用柴火把猪油烧得滚开(烫),母亲就用调羹做容器,一调羹肉糊做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肉圆。肉圆在油锅里飘起来时,就说明肉圆熟了,用漏勺捞起来放到盆子里。新出锅的肉圆呈橘黄色,又圆又鲜又嫩,还有淡淡的香味。姊妹们在观看的过程中,馋虫早已经被调上来了,馋得直吞口水。这时候,母亲会给每个孩子一个肉圆,让我们品尝一年中最好的美味佳肴。我们拿到肉圆,不是三口两口就吃掉的,而是捏成一小块一小块,慢慢品尝其精妙无比的味道。
团年饭的最后一道菜是甜食,寓意祝福往后的日子甜甜蜜蜜。尽管这时我们的肚子快要撑不下了,还是要把这道甜食吃完。
午饭后重要的内容是贴春联、年画和“福”字。父亲指挥我们在墙壁上、门楣上,甚至水缸的肚子上、粮食的屯子上都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福”字。有的地方“福”字是倒过来贴的,父亲说,“福”字指福气、福运,倒着贴表示“福到”。年画的内容是胖娃娃抱着鲤鱼,还有南山不老松仙翁。
当时,我对年画胖娃娃骑鲤鱼尚能理解,那是寓意“鲤鱼跳龙门”;至于挂寿星图的寓意,我还是守岁时听了父亲用说唱的形式讲万年的故事才明白的。
“日出日落三百六,
周而复始从头来。
草木枯荣分四时,
一岁月有十二圆。”
“话说古时候有一个名叫万年的青年,经过长期观察,精心推算,制定出了准确的太阳历。当他把太阳历呈奉给国君时,已经满头银发。国君深为感动,为纪念万年的功绩,便将太阳历命名为万年历,封万年为日月寿星。以后每家每户在过年时挂上寿星图据说就是为了纪念德高望重的万年。”
另外,还有传说“中国古代神话中,相传有一个鬼域的世界,当中有座山,山上有一棵覆盖三千里的大桃树,树梢上有一只金鸡。每当清晨金鸡报晓的时候,夜晚出去游荡的鬼魂必须赶回鬼域。鬼域的大门坐落在桃树的东北,门外站着两个神人,名叫神荼,郁垒。如果鬼魂在夜晚游荡时作祟,必遭惩罚。于是民间就用桃木刻成神荼、郁垒模样,放在自家门口,以辟邪防害。后来人们干脆在桃木上刻上神荼、郁垒的名字,认为这样做同样可以镇邪去恶。这种桃木板后来被称之为桃符。到了宋代,人们便开始在桃木板上写对联,一则不失桃木镇邪之意,二则表达人们祈求来年福运高照的美好心愿。我们小学课文中不是就有王安石王宰相‘春风送暖入屠苏,总把新桃换旧符’吗,这就是对联的来龙去脉。”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天。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 除夕与年首尾相连,谓之“月穷岁尽”,有旧岁至此而除,来年另换新岁之意。因此,守岁就意味守着希望,守着美好,守着幸福。
晚饭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围坐在火盆旁烤火守岁(计划经济时代,定量户口供应煤炭,有定量煤炭的可以围着炉子烤火取暖;农民则土法上马,用粘土做成盆子,里面放木材烤火取暖),我们边烤火,边吃着母亲炒熟的花生瓜子。这时候母亲仍然忙碌着,把每个孩子的新衣服放到床上,等到大年初一早上我们才可以穿;在每个孩子的床头放上用红纸包好的几片阜宁大糕,早上起来吃上几口甜蜜在心,还意味着生活步步高;还有每个孩子枕头底下红纸包好的压岁钱,第二天早晨起来才能拆开来看。我也知道仅有二角钱,不过二角钱那时能买好几本小人书呢,我好兴奋哦!
守岁开始时听父亲讲春联的故事,我们还有滋有味,津津乐道,听着听着,瞌睡虫来啦,两只眼睛上下打架。母亲看到了,就催我们上床赶紧睡觉……
岁月荏苒,转瞬几十年。除夕的内容有了新的变化:每年的春晚,是献给全国人民的文化大餐;通讯的发达,让拜年的方式也由原来的串门拜年慢慢演变成了电话拜年、手机短信微信拜年、抖音短视频拜年……
无论怎么变,在人们的心里,始终是年味最浓在除夕!除旧迎新,饱含着人们对吉祥如意的向往,对和谐美满的渴望,对美好未来的期许……
作者介绍:
管恒庆网名管管,微信平台《九滴海水》签约作家、编辑。现住成都,教育工作者,副高职称。热爱生活,喜爱文字,有多篇作品发表在全国各类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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